美國最大的問題

筆記給美國的診斷是四個字：過度金融化（financialization）。

金融化指的是金融動機、金融市場與金融機構在經濟中佔比持續擴大的過程。它的證據在美國隨處可見：金融業佔企業利潤的份額從戰後的個位數升至兩成上下；上市企業的資金流向從資本支出轉向股票回購與併購（自我消耗式的市值管理）；企業的經營目標從市占與研發，轉向每股盈餘與財務工程；最頂尖的人才與工程師被吸進華爾街與私募。

過度金融化的代價是實體經濟的空心化：製造業投資長期不足（供應鏈外移的深層原因之一，不只是工資）、基建老化的融資永遠差一口氣、年輕世代的財富積累從創業變成買指數。而政治上的弔詭在於：金融化創造的資產繁榮正是美國軟實力與消費力的引擎——砍它，成長失速；不砍它，產業鏈繼續流失。這個兩難，是理解美國「再工業化」口號為何喊得響、做得慢的鑰匙。